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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九霖:我和褚时健谈论牢狱之灾

2015-12-14 11:30:11 博客天下杂志

今年中秋节我去云南见了褚时健,没有特意准备礼物,一度还犹豫要不要在那天回湖北探望我父亲。

我和褚时健此前并不认识,但我们都曾在国企工作过,他被称作“烟草大王”,我也做到了外界所称的“航油大王”,我们都坐过牢,他80多岁重新创业种褚橙,我年过五旬从头办起投资公司,我俩的人生道路很相似。有朋友提议我去见见褚时健,我欣然应允。

和很多企业家一样,我也对褚时健充满敬佩。有一次我在坐出租车时,偶然间看到褚橙的宣传语:人生总有起落,精神终可传承。那一刹那,我知道这么些年他是有多么不易。

我和我太太是中秋节凌晨1点赶到褚橙庄园的,和几位企业家朋友一起。当时他不在庄园,在他玉溪的家中,这两地相距4小时车程。

我一直对褚橙庄园感到好奇。当天我起得很早, 6点钟就独自在庄园里转了转。这个庄园很大,占地约1.3万亩。我以为这里的橙树会很高,但实际上很矮, 只1米多高。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橙子,几个农户正看守着庄园,旁边的狗偶尔叫上几声。橙树上写着一行警 示语,警示请勿私摘褚橙,否则每摘一个罚款20元。

我问这些农户这里平时怎么管理,他们告诉我说, 一户管一大块,农户平常拿基本工资,等到橙子全卖出后,再拿分成,这些农户家里还养着猪、鸡和狗。

及至傍晚,一行人兜兜转转才到达褚时健玉溪的家中。褚时健住在城里的一栋别墅里,褚府外表不算豪华,门口长着几棵大树。出门迎接我们的是褚时健的太太马静芬,她径直把我们带进了后院,这时褚时健正端着碗坐在板凳上。他穿得很朴素,是常在公开照片里看到的那种圆领短袖汗衫。见我们进来,他只是抬头看了看,没有说什么话。

我们随后一起吃起了晚餐。中秋节的菜品很丰富,有荤有素,不少是云南菜,桌旁的柴火上还炖着一大罐土鸡汤。饭桌上的褚时健不大说话,马静芬则很活泼、幽默,只见她一会儿跑去厨房拿碗筷,一会儿又和大家逗乐。

开饭时,马静芬提高嗓门问:“你们这个团,年岁最长的是谁啊?”“应该是我吧!”我答。

“哦?你不是‘90后’吗?”马静芬轻松调侃道,饭桌上一片笑声。因我叫九霖,有人曾当着她的面称呼过我“90后”。

“今天的糯米饭做的不多,既然你说你年长一点, 这碗饭就先盛给你了。”她边说边给大家盛饭,继续热情地招呼大伙。

吃完饭,褚时健和趴在凳上的孙子玩了一会儿,然后躺靠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,液晶电视里播的是《新闻联播》。马静芬则拿起纸笔,走到我们面前,叫我们写上自己的姓名、单位和电话。

这档节目播完,我去了一趟洗手间。出来时,褚时健恰好走了过来,我们在过道上相遇了,互相打了声招呼。我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,他认真地看了看名字,愣了一会儿开口道:“哦,你是在新加坡工作过的?”

“是的。”我对视着他,压抑住内心的小惊讶。好些人曾说他普通话不好,但交流中我却能听懂所有话。

“当年的航油事件传得沸沸扬扬啊。”他聊起了我的过往。我简单说了说中国航油期权交易巨亏(5.5亿美元)事件,告诉他事情是怎么发生的,我怎么被逮捕的,又什么时候才回的国。

“你当时也吃了很多苦啊。”褚时健感叹。

“新加坡监牢的条件不大好,国内有床,我在那都睡水泥地。”我说。

褚时健似乎有些惊讶:“是吗?”

这时有两位女士跑了过来,要拉褚时健合影,将近20分钟的谈话戛然而止。我太太顺势也凑了过来,拉了拉我,叫我和褚时健也一起照张相。看光线不太好, 褚时健主动提出,换个光线好一点的地方照。

合完影,褚时健和家人一起吃了吃月饼,而后独自上楼了,我们则和马静芬去了他家的后花园,和刚刚赶到的西藏加措活佛聊了起来。一个小时后,大约晚上9 点,有人提出能不能和褚时健说说话。马静芬回屋看了一圈返来,对着大伙耸了耸肩说:老头子已睡觉了!

原本大家还想安排一场“90后”(指陈九霖)和“80后”(指褚时健)的对话,由于行程安排失策,最初不知褚时健大多待在玉溪,这场对话最终没能如愿。

次日,马静芬告诉我说,老头子对我的印象还比较深刻。看得出来,他们夫妻会及时分享见闻,褚时健还挺放手让马静芬管事的,庄园的装修、设计都是马静芬负责。我和马静芬交流了各自怎么管理企业,也聊起了资本运作的话题。马静芬提到,褚橙现在很大一笔利润要拿来还银行贷款。我告诉她,你们得进行股权融资, 而不仅仅是债券融资。我甚至对她表态:我可以投资你们。马静芬说:“我的老头子还是比较传统的,就是喜欢滚雪球式的发展,老头子认为上市都是骗人的鬼把戏。”对于股权融资,她说褚时健暂时没兴趣。

我不抽烟,1999年我才听说了褚时健的名字。

和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原参赞董松根一起健身时,他突然告诉我:云南玉溪卷烟厂(红塔集团)董事长褚时健被捕了。这时我才知道褚时健这个人,以及围绕在他身上的争议。他曾将濒临破产的小卷烟厂发展到一年利税300多亿,但个人收入却不多,争议正来源于此。后来他和几个高管因私分卷烟厂的一笔小钱,以至被判了无期徒刑时,许多人对他报以同情。

董松根对我感叹:“一个人做了十件好事,功劳再大,哪怕有一件做得不对,也会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。”

几年之后,我才感同身受。当时还是中国航油(新加坡)股份有限公司总裁的我,碰上了后来人们常谈论的中国航油巨亏事件,事业跌落到了谷底。2006年3月21日,我被新加坡处以四年三个月的有期徒刑,缘由是扰乱新加坡金融市场秩序。

宣判那一天,很多人对我的境遇也很是唏嘘,一些亲友甚至哭了,连我自己都没想到,我会遭此劫难。我猛然间想到了褚时健和董松根的话。

那是我人生中最为艰难的时刻。我无数次问自己: 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是我?我自认为上对得起父母,下对得起妻儿,我也觉得对得起员工,做企业更是谨小慎微, 如履薄冰,生怕不赚钱。在中国航油巨亏整件事中,最后只有我被判刑,连交易员都没事,我实在想不通。

在这之前,我一直认为,人只要足够努力,就能把一切事做好。我也曾试图努力解决巨亏问题,但当中牵涉的方方面面实在太过复杂,既有国际关系的敏感,也有公司内部的纷争,还有局外人的煽风点火。

处在复杂的国企环境中,事业命运有时候挺难说的,对我来说是,对褚时健来说也是。我和褚时健性格中其实有很多相似的东西,我们都挺执着甚至执拗,这种性格可以成就事业,也注定会遭受磨难。不过事业磨难和监狱生活没把我们击倒。

世界上只活着三种人,一种是含着银勺出生,衣食无忧,生来就等死,而不用去努力做点什么;第二种是生来吃苦的,但却不想如何去突破自我,只守着原有的一亩三分地按部就班生活;第三种人则生来就是要奋斗的,总把创造价值和改变世界视为自己的宿命。我和褚时健都是最后这种人,我们总想活出人生价值,我们有目标有韧劲,也不抱怨,坚信山不转水转,水不转路转,路不转人转。

坐牢那段历史,我不知道有没有给褚时健带来阻力,但对我来说,多少还是有影响。比如有些人给我投资时,总爱随口捎上一句:陈总,我投资也是投人,投资你了,亏了我也没关系。当年的中国航油亏损事件,多少在他们心中是留有阴影的。有些人习惯这样介绍说:这是大名鼎鼎的陈九霖,你不知道啊,当年他可是在新加坡坐过牢的!我心里也明白,现在我的名声多半是源自当年的巨亏事件,而不是因为当年做出了多么大的企业。

出狱后,对于外界的评价,我已不在乎了。现在不管我去哪里演讲,我都不会遮遮掩掩我曾经被判监禁的事实,有时我甚至会主动告诉大家,对,我坐过牢。

坐牢对我的改变挺大。坐牢那段时间,我开始研究起宗教,从各种宗教书籍中找寻力量,慢慢地将痛苦驱走,将过去放下。我原来拼了命地求成功,现在我虽也积极进取,但也意识到事物总有两面性,万一不成功, 也就那么一回事,现在我真的愤怒不起来了,棱角都被磨平了。我觉得褚时健如今也很平和。

有的时候,我想我都50多岁了,人生过得真快,但我一看巴菲特,我比他还年轻30多岁呢,他85岁了还在乐观进取,我还有30多年可以奋斗呢。

褚时健也一样,他遭受了那么大的磨难,人仍然那么积极向上,这也是大家推崇他的原因之一,这点上看,褚时健越明星、越偶像化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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